临时阁议开了不到一个小时。高桥是清在会上率先发言:「原首相在病中,本来可以多休养几日。可是这半个月,国家不能停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原敬说:「高桥君,你说得对。我回来,不是逞强,是不想让人看见,一把刀就能让政府停下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落下後,阁僚们彼此对看了一眼,没有人反驳。山梨半造低头整理文件,手指微微发抖。床次竹二郎的眼里闪了一下,不知是愧,还是别的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会後,高桥是清留在原敬身旁,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:「原君,政友会里,已有人在议论後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原敬说:「我知道。我还活着,他们先议了。」他停了一下,嘴角微微动了动,「你若有心,替我看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高桥是清说:「老夫替你看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六、

        十一月十五日,宫内大臣牧野伸显乘着一辆黑色的汽车,离开东京,沿着东海道往西行去。窗外是一片枯黄的田野,电线杆一根接一根地後退,远处的富士山在薄云里露出一小片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第一站是小田原。古稀庵里,山县有朋裹着一条厚毯子,坐在廊下的藤椅上,年迈的脸像一块被风乾的树皮,眼睛却依然锐利。他没有请牧野坐,只是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    山县有朋说:「老夫听说,那个年轻人,口袋里有东西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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