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敬说:「这正是我不该用的原因。」他看着院长,眼角带着疲倦的笑,「照规则走,用普通的消毒。若真的化脓,那是命,不是名单的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院长只好退下。後来,伤口没有化脓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,浜尾新捧着一篮水果与皇太子的亲笔短笺进了病房。信笺上只有两行字:「听说您平安,我很高兴。请多休息。裕仁。」原敬看完,把信折起来,放进枕边的小匣里。他抬头看着浜尾,过了一会儿,轻声说:「大夫,请转告殿下,老臣把他九月八日的话放在了心上,所以才有这两个便服的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浜尾新说:「首相,殿下也说,他很高兴您平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原敬说:「还有一句,请您也一并转告。」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低到几乎听不见,「老臣一辈子没怕过什麽,但这一回,老臣怕了一下。不是怕死,是怕一个年轻人,带着一把刀,被人叫作英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浜尾新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欠身,眼眶有些发红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,下午的日光斜斜落在枕头上,把白色的床单照得发亮。远处传来一阵孩子的笑声,不知哪家的小孩在院子里玩耍,声音被玻璃隔得模糊,像另一个世界。

        五、

        十一月十二日,华盛顿的会议开幕。三天前,加藤友三郎在船上收到一封从东京拍来的电报,向他报告首相遇袭与平安。他读了两遍,把电报折好,放进贴身的口袋。到了华盛顿,他在第一次全体会议後,给东京拍了一封简短的回电,只有一行字:「已开会,诸事安好。望首相保重。」堀悌吉在电报底稿上添了一句,被加藤划掉了,又补了回去,那句话写的是:「留守居诸位辛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十一月十三日,在史实中是高桥是清接任首相的日子。这一天的东京,天气乾冷,街上的行人包得很紧。上午十点,原敬由两名医生陪着,乘车回到首相官邸。他的右臂还吊在胸前,脸色比往日苍白,却坚持自己走上台阶。内田康哉在门口迎他,两人对看了一眼,什麽也没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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