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静了一刻。窗外传来远处的电车声,叮当,叮当,慢得像不情愿。

        内田康哉说:「请警视厅与宪兵司令部分头查,不许互相遮掩。另外,警视总监已递辞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高桥是清说:「辞呈暂且压着。原首相说过,辞职不是整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是原敬昨夜在病房里口述,由秘书记下,今早送到官邸的。纸上的字不多:「请不要借此事大张旗鼓,更不要藉机报复。要查的,是给刀的人与给理由的人,不是替刀找一个容易交差的名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接下来的四天里,东京的报纸把头版与二版都给了这件事,铅字大得像要把纸面撑破。警视厅连夜搜查了十几处地点,带走二十三人,其中一人是某义会的会计,一人是一家小印刷所的老板,另有一名前内务省的小官员,与某义会往来密切,被免职。山梨半造在陆军省内下令清查退役军官的往来名单,并在报告上批了一行字:「凡与团体涉及资金、文书往来者,一律调查,不论军阶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四、

        十一月六日,帝大病院的一间特别病房里,空气中有消毒水与花的气味。原敬靠坐在床头,右臂缠着白色的绷带,面前摊着一份报纸。医生刚离开,留下一句说明:伤口不深,但刀锋划过衣料,带进了一些脏东西,有发炎的可能。院长亲自进来,低声说,若首相愿意,财团那里有一种新药,可以预防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敬把报纸折起来,放在膝盖上,声音很轻,却不容商量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敬说:「那种药,名单排满了。我若插队,名单就不是名单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院长说:「首相,您的身分特殊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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