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条英机少佐没有立即说话。他的小笔记本摊在膝上,钢笔停在纸面,过了几秒才抬起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东条英机说:「臣只想说一件小事。这里的军队,什麽都有纪录:粮食、、伤亡、病历、命令,一件一件都能查。臣想,我们的军队若能做到这样,许多不必要的混乱,大概可以减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裕仁看着他,点了点头:「请你把这件事记下来,这是很重要的一件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东条英机像被这句话轻轻按了一下,低头,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,笔尖在纸面上轻轻发抖。

        安藤利吉少佐只简短地说了几句马匹与运输的事,说英军已经开始试着用卡车代替马车,只是日本的道路与桥梁还撑不住。柳川平助大佐笑了笑,说他在日内瓦看了半年,看到的是一群穿礼服的人,一遍又一遍地谈裁军:「殿下,他们谈得很辛苦,也很虚伪,可是他们还在谈。臣想,只要还在谈,就还有机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最後是米内光政。他一直用叉子慢慢剔着盘里的鱼骨,这时才放下。

        米内光政说:「殿下,臣在华沙看过一场仗,也看过俄国怎麽变成现在的样子。臣只想说一句:眼睛看见的,嘴巴不必马上说。看见之後,等一等。等清楚了,再开口,往往比立刻开口更有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裕仁说:「谢谢米内大佐。这句话,我记下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停了一下,才又补了最後一句:「还有一件事。各位在欧洲看见的,不只是他们的长处,也请看看,他们为了这场战争失去了多少。我想,我们不应该只学他们怎麽打仗,也应该学学,怎麽不再打这样的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落下去时,永田铁山的手在桌下轻轻握了一下。小畑没有再开口,只是望着灯。窗外的雨已经停了,远处一辆电车叮当驶过,声音很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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