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站起来,摸黑走到床头,拉开抽屉摸了半天,摸出一小包东西塞进我校服兜里。我捏了捏,是几块钱。
“婶子这是干啥。”我说。
“你留着,”她小声说,“下回上来,顺路给我带一盒县城那雪花膏,我上回在百货楼看见了,没舍得买。”说完她自己先笑了,“你看我这人,跟你个学生要东西。”
“婶子要啥我都给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可别空口说白话。”她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,眼睛在暗里亮亮地看我,“下回九点半,我给你留门。”
就在这时候,楼下传来一声自行车铃。
很轻,就在楼门口。接着是车架子倒下去的响,狗叫了两声,又忽然不叫了。
李婶的脸唰地白了。
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,指甲掐进我肉里,气声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是老赵回来了。”
我整个人从床上滑下去,光脚踩在凉水泥地上,心口咚咚地撞喉咙。她想找我那身校服,胡乱摸了一圈没摸着,先把我的鞋踢到床底,又推我往墙角那口旧壁柜里去。
“衣服!”她气声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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