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抓过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往柜里钻。柜里挂着她几件旧衣裳和两床棉被,我塞进最里头,把柜门留出一指宽的缝。李婶转身把脚盆往门後一推,毛巾往自己脖子上一搭,又抓着床单角把床铺抹了两把,才走到门口,隔着门问:“谁呀?”
楼下那脚步已经上到一半了,一级,一级,踩得木楼梯吱吱地叫。
“婶子,是我,开门。”外头是老赵的嗓子,哑哑的,带着一路骑车的喘。
李婶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壁柜这头,手在锁上拧了两下才拧开。门一开,走廊那盏灯的光涌进来,晃得我眯了眼。老赵站在门口,一手拎着一只用油纸包着的烧鸡,肩上还搭着一条毛巾,身後跟着一个人——那是学校政教处的刘主任,手里捏着一只手电。
“你不是说住两宿吗。”李婶的声音发飘。
“提前回来了,”老赵把烧鸡搁在桌上,一边脱鞋一边说,“刘主任非拉着我陪他查假期留校的学生,说楼上还有人没走。”
刘主任没进屋,只把半个身子探进来,手电的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扫过床,扫过地上那双男式球鞋,扫到床沿上还冒着热气的那杯茶。
“李婶,”刘主任慢慢说,“我刚才在楼下听见楼上有说话声,好几个人在说话呢。”
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。老赵回过头来,看了看他老婆那张红透的脸,又看了看屋里,忽然问:“婶子,你脸怎麽这麽红?”
刘主任的手电往墙角那口旧壁柜移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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