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园寺公望说:「所以要留一个口。」他看着杯中的茶,声音很轻,「瓶子要有口,孩子才不会闷死。你替我转告殿下一句话,不必记得,只要放在心上:做一个能听的摄政,比做一个能说的摄政,更难,也更要紧。」
牧野伸显垂下头:「老臣记下了。」
二十日回到东京,牧野又约了闲院宫载仁亲王、伏见宫贞爱亲王与几位皇族长辈,在宫内省的小客厅里,把皇族会议与枢密院的程序一条条过了一遍。会议室里很安静,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,与偶尔翻纸的声音。闲院宫载仁亲王在签名之前,抬头看了牧野一眼,只说了一句:「殿下在欧洲,说得少。」
牧野伸显说:「是。」
闲院宫载仁亲王说:「这样,很好。」
七、
十一月二十四日傍晚,裕仁从高轮乘车入宫。天色将暗未暗,宫城的石墙被夕照染成一片淡紫,墙根下蹲着几只麻雀,听见车轮声,扑啦啦飞起来。
他先去了母亲的居所。贞明皇后没有多说,只让侍女端来一碟热的栗子,看着他吃了两颗,才轻声问:「明日,怕吗?」
裕仁说:「怕,母亲。」
贞明皇后说:「怕,是对的。」她把一只小小的布包放在他手心,里面是一小撮乾的水仙球根,已经发出了淡绿色的芽,「你自己种的那五颗,在高轮的花房里,开了吗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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