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,南满铁道的特别快车,在大连站靠站。十分钟之後,一辆黑色的汽车,沿着海滨的大道,驶进了码头。车门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先下来的,是一个中年的副官,脸色紧绷,眼睛四处扫。接着,是一个高个子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穿一件浅色的亚麻西装,领带有些歪,头发梳得很整齐,可是眼睛底下,有一点没睡好的青。他的五官,很端正,眉毛浓,嘴唇薄,下巴微微扬起,有一种不自觉的傲气,也有一种不自觉的疲倦。他二十一岁,是奉军的旅长,是东三省大帅的长子,是一个在许多人的眼睛里,被盯了一辈子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下车,点了一支菸,深深吸了一口,吐出一串长长的烟。烟在雾里,一下子散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本间走上前。

        本间:「Brigadierg?」

        年轻人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张学良:「Yes?」

        本间:「MynameisHonma.IhavebeeoapanyyyourstayinJapan.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的是英语,带一点英国腔。年轻人眼睛一亮,把菸夹在指间,仔细地打量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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