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浦:「臣不敢妄言。短则一两年,长则三、五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裕仁点点头。他知道这个数字,不是一个医生的判断,是一个历史的刻度。他在课本里读过那个日期,也知道那个日期,离现在,还很远,也很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望着廊外的海,夕阳把水面染成一层金红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:在那一天来之前,他必须把很多事,都做完。

        五、

        七月十八日,大连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晨的雾很重。这是大连的夏天,海上的湿气,被南风推进港湾,把整座城市裹在白茫茫的水汽里,十步之外,只见人影。码头上,汽笛声此起彼落,低沉,悠长,像一群看不见的大兽,在雾里彼此呼唤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,最浓的是豆饼的味道。这是满洲最大的出口,一包一包,堆在码头上,像小山。豆油与麻袋、煤灰与鱼腥,混在一起,被湿雾一蒸,黏在鼻腔里,挥之不去。苦力们赤着上身,肩上扛着豆饼,脚下的木板,被踩得发出闷响。

        本间雅晴站在码头的一端,穿着一身灰色的便服,领口松开,手里拿着一顶草帽。他前两天才从门司赶到,在大连的旅馆里,睡得不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已经等了一个钟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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