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新绿

        一、

        五月一日,东京的雨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夜之间,宫城的树全绿了。枫树的新叶薄得透光,淡黄带绿,像刚洗过的绢。吹上御苑的松针尖上挂着水珠,风一动就落下来,打在石阶上,清脆地响。空气里有湿泥、嫩草与刚抽芽的樟树味,吸一口,胸口都是凉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裕仁在东宫御所的庭院里走了半圈。他没带侍从,只让入江远远跟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三天前,长辛店开了火。这几天,每天早晚各有一份电报送到他的书桌上,是外务省转来的,上面只有几行字。

        四月三十日的电报说,奉军正面受挫,炮兵损失很大。五月二日的电报说,直系从侧翼包抄,奉军开始後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池边停下。水面浮着几片落下的梅子叶,一尾小鲤鱼从叶下掠过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,他都预先知道。历史这个东西,大处不容易动:奉军会败,张作霖会退回关外。他能改的,是败了之後,这个人心里记着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入江走近了几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入江:「殿下,风凉,是否加件衣服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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