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离去之後,裕仁独自坐着。他想起了史书上的事,想起宇垣军缩,想起那些把「统帅权」当成护身符的人,想起二十年後,军人们怎样用这四个字,把整个国家拖进一条回不了头的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见的不是人,是一整条时间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对自己说:这条路,要在这里,一寸一寸地改。

        三、

        二月十四日,上原勇作被请进宫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位老元帅是个典型的萨摩人,眉毛粗,眼睛小,嘴唇薄而紧。他性格刚烈,不轻易让步,是陆军里最後一位有资格直接对摄政说「不」的人。他进偏厅时,穿着一件旧军服,领口有些磨损。

        偏厅小,一张圆桌,两把椅子,一个小火盆。裕仁让人把茶换了热的,然後遣退左右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原:「殿下,老臣粗人,有话直说。山县公走了,老臣是陆军的前辈,殿下若要动陆军,请先与老臣商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,说得很重,也很坦白。

        裕仁:「元帅,我今天请你来,正是要商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上原:「请说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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