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本,不是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旋开万年笔的笔帽,墨水是蓝黑色的,带着淡淡的金属气味。他在纸面上悬着笔尖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过这件事要怎麽写,才不会出事。

        答案有两层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一层,是语言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决定用汉字为主、假名极少的写法,语序带着陆明羽那一半的习惯,简短、直接,偶尔夹着一两个台湾口语的词。对一个日本人而言,这样的文字像是一种奇怪的汉文,既不像汉学者的笔,也不像文人的笔。就算有谁撬开了那把锁,也要费很大力气才读得懂,而且读了也会以为是某种暗号式的备忘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层,是内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决定,连「下一个年号」这四个字,也不写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些名字,一旦落在纸上,就会变成实物。实物会被人看见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笔尖落下,在第一页的最上方写了一行日期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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