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野伸显抬起眼睛:「殿下的意思,是三处同时动?」
裕仁说:「不是同时,是同一件事。我想要的,是首相与官员的安全,宫中的安全,还有,肃清那些拿刀的人、放炸药的人,不论他在右边,还是在左边。包括那些与外国有往来、想用暴力改变国家的人。我不查思想,只查刀与火药。」
原敬沉默了很久。窗外,下午的日光斜斜落在桌面上,把那张薄纸照得有些发白。他终於开口,语气很缓。
原敬说:「殿下,臣有三句话。第一,这三个名字,臣个人没有意见。第二,摄政殿下亲口推荐人事,是前所未有的事,会被人说殿下干政。第三,陆军那边,不会轻易放手。」
牧野伸显接着说:「首相说得对。依规矩,这些人事应由陆相、内相奏请,不应由殿下提出。」
裕仁说:「我明白。所以我只是说出来,请两位替我想一个合适的办法。我不下令,也不要求。」
原敬与牧野对看了一眼。原敬缓缓吐出一口气,笑意很浅:「殿下,老臣活了六十五年,头一回听到一位摄政,说我不下令。」
接下来的十天,这个办法一点一点长了出来。原敬先去见山梨半造,用一种几乎不带口气的语调,把事情说成是「首相与内相、陆相共同的考虑」,并提醒他,首相在东京站被刺的那一刻,附近的宪兵与警察,没有一个人先动。山梨半造没有立刻答应,只说要与参谋总长上原勇作商量。上原勇作的回覆是两句话:「军人不预宫中事,宫中亦不应预军人事。」山梨半造把这两句原样带回,又补了一句:「近卫师团长的位置,奈良中将资历够,只是长州阀那边有些不舒服。」
原敬说:「那就请不舒服的人,也推荐一个名字,让我看看。」
最後的折衷是在十二月六日夜里,原敬、牧野、山梨、床次在首相官邸的小房间里定下的:三个名字,都由大臣自行奏请,殿下只批准。近卫师团长由奈良武次中将接任,现任者调任军事参议官,名义上是荣升;宪兵司令官由山田良之助少将接任,但宪兵司令部的参谋长由山梨半造指定;警视总监赤池浓,由内相床次竹二郎奏请,首相副署。三人在同一天发表,十二月八日见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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