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桐微怔:“你何时学了这个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在秦川练会的。”海桑抚过粗糙的陶面,凑近唇边,呜咽着吹出几声低沉苍凉的断音,“幼时我听娘在房里吹过,我求她教我,她不肯,还当着我的面,把埙锁进铁柜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海桑低垂着长睫,指腹在孔眼上轻抚,“从前我总以为,娘只是偏心你。后来我才明白,哪有什么偏爱,她不过是恨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海桐心头泛紧,“陈年伤疤,如今在这碑前翻出来,是想让我心生愧疚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海桑止住声息,转头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山风拂乱两人的额发,他的眼神冷寂如寒潭,“十年前,江南狮子坡那场劫难……青龙会围剿我们。父亲......也选择去救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语调平缓:“可另一条路上,是阿娘、张伯,还有我......三条活生生的人命,爹连一点犹豫都没有,便将我们抛下......”

        海桐胸口如遭重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道血痕横亘在她心头十年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桑说的半点不假,她这条命,是用另外三条命换回来的,沉重得教她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罪孽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桑俯下身,黑沉沉的眸子直直刺入她眼底,“所以,海桐,你告诉我。从前你百般护我、疼我,究竟有几分是长姐待幼弟的真心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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