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,半山。
工地已经收工,只剩未注水的空池亮着一盏工作灯。消防水管临时从池边接出一股水,浅浅地漫过池底,刚好到脚踝。宁心怡踩进去,凉意顺着脚心一路爬到小腿,她轻叫了一声,扶住池壁。
「等注了水,在这里看出去就是海。」欧阳华站在池边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「宁老师,你觉得这个池子该叫什麽名字?」
「泳池还要有名字?」
「孟总裁说,一个人游会寂寞。」欧阳华看着她,「那就该有一个名字,让第二个人知道该往哪里去。」
宁心怡一时答不上话。水面上那盏灯的光被她的脚尖搅碎,一片片碎金在她脚边荡开,荡到池岸那头才散。
风把欧阳华的袖口吹得贴在小臂上,她这才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瘦了不少,眼下浮着一层淡淡的青。为了这张图,他不知熬了多少个夜,而她连一句辛苦了都说不出口。
身後传来脚步声,孟天翔挽着袖口走过来,手里拿着那个从工地办公室取来的铁盒。盒身锈得厉害,边缘还粘着半片风乾的水泥。他没脱鞋便下了池,水漫过脚背,却先伸手把宁心怡往身後拦了一下——池底最深处那道坡度,就在她脚後。
「一起开?」他把盒子放在池畔的石台上。
三只手同时伸过去。指尖碰在一起时,宁心怡缩了一下,被孟天翔反手扣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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