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雾气在长廊中无声弥漫。
离开内廷密室后,希尔达没有片刻迟疑。
她回到白石塔,将那身被撕破染血的深绯色晚礼服扯下,换上了侍女准备的一身利落耐磨的黑色轻甲,外罩一件防风御寒的厚重墨呢大氅,蹬上一双深色硬底高筒马靴。
皮甲内衬紧贴心口的暗袋里,静静贴着那半片的雪山白玫瑰花瓣,以及那张沾雷诺的十四行诗残页。
她快步穿过长廊,直接踏入了皇家后院的战马厩。
突遭恶龙天灾,原本整齐肃穆的马厩此刻一片狼藉。数十匹名贵战马因残存的龙威受惊,正焦躁不安地在马栏里刨着蹄子、发出惊恐的粗喘。
唯独马厩深处的一座石栏前,异样平静。
那匹体格极其惊人、肩背宽阔如重垒的纯血白马,正静静立在原地,雪白的鬃毛在微弱的火把下泛着银缎般的光泽。
是帕拉丁。
雷诺自幼养大、皇家演武大典后在草场上载着他们共乘漫步的白马。
当希尔达提着缰绳走到栏前时,这匹公马并没有像其他战马那样暴躁抗拒。
它低下高傲硕大的马头,湿漉漉的黑色大眼睛里泛着近乎人性化的焦灼与悲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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