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台股一开盘，手机在他大腿上震了好几下，比前几天频繁得多。他拿起来看了一眼。合丰的群组活过来了。国安基金进场，一开盘就往上喷，一路没有回头。阿凯传来一句：「靠，被轧了。」後面跟着一个崩溃的表情。美惠传了：「这次是真的了吗？」老张的名字一直停在群组里，没有再出现新的讯息。
手机被小树扣在大腿上，隔帘里面，阿嬷又咳了一阵。护理师进去，出来经过他的时候说了一句「有在退烧了」，又走了。
--
下午，护理师拿着一张单子来找他，讲费用。
急诊有几项是自费的，住院以後，病房要升等得补差额，请看护是一天一天算。
她讲得很快，但语气很客气，讲完就短暂停下来，看他听懂了没有。小树点头说好，先用一般病房，看护的部分他自己来就好。
护理师走了以後，小树坐回椅子上，打开手机的帐户，看到余额只剩……几百块。
前几天，他把八万块一次买光的时候，想的是明天涨回去怎麽办。他没有想过，同一个礼拜，会有一张攸关阿嬷性命的帐单，等着他付钱。
股票还在，但还套着，卖掉就是真的赔掉。他算过，现在还撑得住。刚刚护理师拿来的那张单子，健保付了大半，剩下的，月底薪水发下来付得掉。可是他知道，要是今天需要的金额跳成几万块，他就怎样也拿不出来。
塑胶椅的另一头，坐着其他的家属，一个脚上还穿着市场雨鞋的妇人。护理师此时也拿估价单在跟她讲。她问了费用，低头看着那张单子，接着从腰间的霹雳腰包里掏出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钞票，数了两遍，才拿着单子往缴费柜台走去。
--
内容未完，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