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还笑。」朱利安把麻鞋往她手里一塞,「帮我穿线,我得连夜开抄。」
接下来的二十一天,北门仓库的油灯没在半夜前熄过。
朱利安白天照常巡查外院、添灯油、写核查记录,晚上一头扎进仓库抄《申命记》。安娜每天傍晚提着灯笼来给他送饭,顺便帮他裁纸、磨墨、检查抄好的卷页有没有错漏。
抄到第二遍中段的时候,朱利安终於扛不住了。那天安娜端着麦饼进来,看见他趴在桌上睡着了,脸底下枕着抄了一半的羊皮卷,脸上蹭了好几道松烟墨,秃芦苇笔还攥在手里没松开。
她放下麦饼,找了块乾净麻布蘸了水,轻轻给他擦脸。
擦到第三下的时候,朱利安醒了。眼睛还没睁开就嘟囔:「别擦……这页还没校……」
「校过了,第三十章第四节,你抄的你要尽心、尽性、尽力爱耶和华你的神一字不差。」
朱利安睁开一只眼看她:「你怎麽知道第三十章第四节?」
「我天天看你抄,看了二十一天了。」安娜把麻布往他手里一塞,「起来吃饼。吃完我帮你抄——你抄第一遍第二遍,我来抄第三遍。」
「不行,大祭司罚的是我——」
「情况说明上可以写:因卑职手腕劳损,第三遍由未婚妻安娜代抄,卑职全程校对,确保无误。」安娜模仿他的语气,惟妙惟肖,「要不要我现在就帮你把情况说明的草稿拟出来?」
朱利安张着嘴看了她半天,最後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地笑出声来。
「……行吧。你抄,我校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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