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个字落下来,裕仁微微怔了一下。他想起去年春天,也是在这间书房里,同一个人说过同一句话。那时他只是在试探,如今他明白了,有些话被说第二次,意义不同。
原敬起身告辞时,在门口停了一步,没有回头,只说:「殿下也请保重。欧洲回来的人,往往带着一些不太合身的东西。」
裕仁说:「我会试着把它们放进合身的地方。」
门在原敬身後轻轻关上。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,手杖点在木地板上的声音,一下一下,沉而稳。
三、
九月二十八日,一条消息从大矶传到东京:安田财阀的创办人安田善次郎,在自己的别墅里被一个叫朝日平吾的男子刺死,凶手随後自杀,身上留着一份斩奸状,痛骂财阀与暴富。报纸连着三天用最大的铅字刊登,街头巷尾议论纷纷,有人皱眉,有人沉默,也有人,用一种不该有的口气,说了一声「活该」。
这一天,裕仁在书房里把报纸读完,又在窗边站了很久。银杏的叶子已黄了一半,风一吹,轻轻落下几片,贴在窗玻璃上。他想起原敬那双探测的眼睛,想起那四个字「放在心上」,想起自己写在笔记本第一页的那三个词。他没有叫人,也没有发任何电报,只是在窗前,把手指按在冰凉的玻璃上,按了一会儿。
四、
十月的第二周,白金台北里研究所的会议室里,窗帘半掩,空气中有旧木头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长桌两侧坐着财团理事,北里柴三郎坐在上首,白发在窗缝漏进来的光里泛着银,长与又郎坐在他对面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帐簿,林春雄与北岛多一各据一侧,岩崎小弥太穿着深色的三件式西装,坐得笔直,像一尊不动的铜像。裕仁坐在桌首,神色平静。
他在红海上写下的三个词,这天终於被放到了桌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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