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陆续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是一个一个来的,间隔几分钟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不同的东西:有人抱着书,有人提着一个旧公事包,有人只带一把扇子。木楼梯被踩得咯吱响,每响一次,他的手指就跟着收紧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小本子上,记下人数:十一人。没有人带刀,也没有人带包袱。

        屋里,有人点了蜡烛,有人搬动坐垫。接着,是一个柔和的、带一点笑意的声音,开了口。

        堺:「各位,天这麽热,大家还来,辛苦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堺利彦,五十二岁,社会主义的老前辈,一生被抓过很多次,却从没有失去幽默。

        堺:「今天要做的事,很简单。有一个名字,要宣布;有一份纲领,要读;有一份规约,要通过。完了,大家回家睡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有人轻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接着,是一个更清、更冷的声音,开始宣读纲领。这是山川均,四十二岁,瘦,说话像在刀口上走。他念到「废止资本家的私有」,念到「承认工农的组织权」,念到「废止军队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念到那一条的时候,他的声音,没有停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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