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、
四月二十二日,奉天。
天气忽冷忽暖,城内的柳树刚刚抽芽,嫩黄色的新叶,在风里微微颤动。大帅府的院子里,有人在晒军毯,风一吹,灰尘与羊毛的气味,飘得满院都是。
町野武马,坐在张作霖书房外的廊下等着。
他是张作霖身边的日本顾问,五十岁左右,穿着半新不旧的西服,脸庞瘦削,胡子修得很整齐。他来中国已有十几年,会说一口流利的北方话,也因为这样,被两边的人,同时信任,也同时怀疑。
书房里,传来张作霖压低的怒声,夹杂着砸茶杯的脆响。
过了一会儿,门被推开,一个副官走出来,低声说:
副官:「町野先生,大帅请。」
张作霖坐在书桌後面,黑着脸,一双小眼睛里,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兽才有的光。他今年四十七岁,个子不高,穿着便服,领口敞着。
张作霖:「町野,你来得正好。吴佩孚那狗日的,他要打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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