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国葬与新局
一、
二月九日,晴,风很冷。
山县有朋的国葬,在日比谷公园举行。灵柩从目白的椿山庄出发,经过半个东京。街道两旁站满了人,黑压压一片,大多脱了帽,安静得出奇。马蹄与炮车的车轮碾过冰冻的路面,声音单调而沉重。送葬的军乐队奏着低缓的哀乐,铜管被冷空气冻得发闷,像是从很深的地底传上来。
裕仁站在葬场的高台上,穿着大礼服,外罩黑呢大衣。天皇病中,不能临场,由他代为致祭。
他的脚尖冻得发麻,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散开。他看着那具覆盖着旭日旗的棺木,被十几名陆军将校缓缓抬上祭坛。那些人的脸都绷得很紧,其中有几个,眼眶是红的。
他想,这些人,都是这位老人一手带出来的。
诔词由首相原敬宣读。原敬的声音不高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他说这位元帅,经历了明治、大正两代,创建了近代日本的陆军。他没有夸饰,也没有回避,只是平平地念完,然後向灵前深深一鞠躬。
轮到摄政献玉串。
裕仁走下台阶,从侍从手中接过榊枝。他向灵柩行礼,然後把榊枝轻轻放在案上。那一刻,他的脑子里什麽词也没有,只有一个画面:古稀庵里,一只放在床沿、没有握住任何东西的手。
他在心里说:老师,您交代的事,我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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