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卷风起
第三十三章秘密日记
一、
一九二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,东京是个乾冷的晴天。
北风从早上就没停过。宫城的松树被吹得低低地响,砂利路面上落了一层灰黄的枯叶,侍从的皮靴踩过去,发出细碎的脆声。呼出的气在空中凝成一团白,转眼就被风撕散。
距离裕仁就任摄政,刚满五周。
午前,宫中依例举行年末的大祓。掌典的诵词低沉而平直,在冬日的阳光里飘得很远。裕仁站在廊下,听着那些几乎没有起伏的古语,把双手收在袖中。袖口的绣线被风吹得贴在手腕上,凉意一阵一阵透进来。
典礼结束後,他照例绕去父皇所在的奥殿。
父皇睡着。呼吸很轻,间隔拉得很长。床边的火盆烧着炭,空气乾而闷,混着药味和线香的气息。母后坐在榻边的椅子上,背脊挺直,手里握着一串念珠,没有拨动。
皇后:「迪宫,过来坐。」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什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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