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风吹拂,将他用银环束紧的长发拂得略显凌乱。他单手按着白石栏杆,极目远眺烟波浩渺处,神色淡漠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桐心神一时有些恍惚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忽然忆起初见他那年,他不过九岁光景。一个瘦骨嶙峋、面无血色的幼童,一双眼睛却冷得像凛冬的雪,谁也不搭理。她当年笑着上前同他说话,只换来冷眼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来他被送往秦川,拜入太白学剑,一去十年。待到学成归来,他已出落得身姿挺拔、眉目峻冷。她喜不自禁地围着他问长问短,他虽极少回应,可她当年心底终归是欢喜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弟弟回来了,他们又可以像小时候那般形影不离。

        画舫悠悠一荡,破水离岸。

        岸边的茶寮、柳堤与游人一点点向后缩去,不过多时,水天之间唯余欸乃桨声与轻柔的风鸣。

        海桐收回视线。她确实许多年未曾这般安生坐下来看一眼玉镜湖了。在娘亲与弟弟尚未归庄、父亲尚且健在的年岁里,这里曾是她最眷恋的天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呜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低沉浑厚的埙声如水汽升腾,自唇齿间悠悠扬起,贴着碧绿的水面徐徐荡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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