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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,林以恒洗澡的时候,沈砚一个人坐在书桌前。
他没有看书。他看着林以恒那张书桌——那叠快要坍塌的讲义,那本翻到卷边的原文书,那一张张被整理得像印刷品的笔记。
他太懂那种东西了。
不是懂那些公式。是懂那个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的人。
说起来,高一刚注意到林以恒的时候,沈砚没想那麽多。
他那时候只是觉得这个人有意思——全校第一名,冷着一张脸,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,偏偏会为了区区四分,在转身的时候偷偷握一下拳。那点藏不住的得意,被他一眼看穿。他当时心里冒出来的念头,也不过就是「这个人,怎麽这麽……有点可爱」而已。
那时候他跟着考、跟着争,一大半只是为了好玩,为了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,多看那个人几眼,多逗他几句,看他回头瞪自己时眼睛里那点活生生的火气。他没想过那算什麽。那时候的他,连自己的心都还没看明白。
真正看懂那个人,是後来的事。
是被房东摆了一道、糊里糊涂住进同一间套房之後——是那些朝夕相处、一转身就会撞上的日子,一点一点地,把那个人硬壳底下的东西,摊开在他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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