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咏宁坐在旁边听他们讨价还价，忍不住笑出来。她捧着奶茶，看着车窗外斜斜打在玻璃上的雨。车子经过左营大路的时候，她看到路边那家「老张豆浆」的铁卷门已经拉下来了，门口贴了一张红纸写着「今日公休」。
「陆士官长，你这样……我真的很不好意思。」她开口，声音有点闷，「从昨天到现在，你帮我们做道具、载我们去学校、还买奶茶——」
「嫂子。」他打方向灯，车子稳稳转进国宅巷子，「老轨出海前把家里钥匙跟备用联络方式交给我，只交代了一句话。」
他停下车，拉手煞车，转头看她。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下一下地刷，车外的雨声闷闷的，车内很安静，小睿已经在後座抱着舵轮模型睡着了，奶茶的热气在挡风玻璃上氤氲成一小片雾。
「他说：别让家里断了电，别让孩子受委屈。」
陆振远的声音很低，很平，像是在复述某种比命令更重的东西。他的眼神没什麽波动，但姚咏宁注意到他放在排档杆上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，指节泛白又松开。
「嫂子，只要舰队还在海上，这里的哨，我替他站。」
姚咏宁看着他。男人说完就转回去熄火，开门下车，绕到後座帮小睿解安全带，动作一气呵成。雨落在他肩上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小睿迷迷糊糊被抱下车，手里还攥着舵轮不放，头靠在陆振远肩膀上继续睡。
她捧着奶茶坐在副驾驶座，突然懂了唐振华为什麽会把钥匙交给这个人。
有些承诺不是用说的，是从凌晨四点开始，一点一滴用铆钉跟砂纸跟热茶砌出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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