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的旧宅里很安静。
窗外隔着几道斑驳的院墙,偶尔还能传来远处巷口卖蒸饼的小贩拉长了声音的吆喝,只是那声音显得远远的,在偏僻的深巷里被风轻轻一吹,便稀稀落落地散了个乾净。
没能给这间屋子添上半点生气,屋内的气氛,反倒因此而沉的有些厉害。
半妖少年的父亲就这麽孤零零地坐在破旧的木桌旁,一条洗得发白的薄毯松垮垮地盖在不方便的腿上,桌沿一旁还斜靠着一根磨得光滑发亮的拐杖。
这个男人看着比上次站在屋檐上看的时候,身子似乎又比先前憔悴了几分,两鬓的黑发间夹杂的斑白又多了几分,活像是把这辈子的生命,都在这短短的几天里,以好几倍的速度流逝着。
桌上那只粗糙的大碗里盛着的汤药还在慢吞吞地冒着淡淡的热气。
苦涩的药味极浓,霸道地混杂着屋内旧木头长年受潮的腐朽气息,在这街上的灯火也找不到的角落蔓延开来,闷得整间屋子都显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的压抑。
胡灵安就坐在对面,两只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转着手里那只磕了一角的微凉茶杯,指腹在杯缘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,眼睛低低地垂着,没去多看对方的脸,也没立刻开口。
他心里清楚,面对这种差点被吓破了胆的惊弓之鸟,要是不小心把问题逼得太紧,这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一角,随时都会被生生给吞回去。
尤其是眼前这个,已经在十几个深夜里,被「知道太多」给折磨的快要成了一具屍体的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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