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会在什么时候忽梦少年事呢?
大致是怀抱着对未来道路的迷茫,总想从过去的人生找寻经验。
又或者只是简单的怀念,追忆那些不曾被命运操控的纯真时刻。
杜遂安在看到杜薄笙的瞬间就知道自己在做梦,傍晚时分,夕阳将狭窄的客厅涂成昏昏欲睡的橙黄色调,模糊的暖光顺着半开的百叶窗颤颤巍巍地漫溢而入,长卷发的女人鼻梁上挂着黑框眼镜,俯趴在饭桌上算账,饭桌铺着印花的油布,头顶刷绿漆的吊扇已经爬满斑驳锈痕,扇叶的影子嘎吱嘎吱地在桌面打着转。
“冰箱里有盐汽水,今天下班买的。”女人没抬头,撑着脑袋,手里的圆珠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泛黄的纸页。
“小忘吃饭没有?”还是少年人的杜遂安留着披肩发,他刚洗头,发丝已半干,弯下腰去开冰箱时刘海稍稍挡视线,他将鬓发理到一侧别在耳后,从冷藏柜里拿出一瓶橙子味的汽水。
杜薄笙推了下眼镜:“没吃,睡觉呢,也应该醒了,你这么快就放暑假了?”
杜遂安点头,也不管杜薄笙看到没有,门口还放着他的行李箱。京城到粤市几乎跨越大半个版图,气候也截然不同,刚下飞机时杜遂安就出了一身汗,等到了杜薄笙的家,他已经和从水里捞出来没什么样,冲完凉,又发现带来的衣服都是长袖长裤,根本穿不了。
“你长高这么多,居然能穿下我的衣服了。”杜薄笙写完最后一个数字,从账本里抬起头来,“不知道猪宝宝还认不认得你。”
杜遂安很轻地笑了一声,小心翼翼地走进朝阳的儿童房,屋子正中摆放着一张薄荷色的公主床,黑发的小女孩正睡得香。好小的一只,还没有杜遂安腿长,脸蛋睡得红扑扑的,还有婴儿肥,侧卧在枕头里,脸颊都挤出一点软肉。
风扇对着床尾吹,杜遂安调小档位,他本想原路退回去,小女孩恰睡醒,睁开眼,目光呆滞许久都没有凝聚。杜遂安心头一酸,柔和地将小姑娘从床上抱起来,托着臀让她趴在自己身上,温柔地抚摸她的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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